慶封聘魯 魯襄公二十七年(前五四六)春,齊慶封到魯聘問,其車華麗無比,孟孫十分稱贊,叔孫豹卻不以為然。叔孫豹說,我聽說衣飾和人不相稱,必然得到惡果。車子漂亮有什么用?叔孫豹招待慶封吃飯,慶封不懂禮貌,叔孫豹賦《相鼠》之詩,意謂無禮當死,慶封也聽不出來。免余殺寧喜 周靈王二十五年(前五四七),衛(wèi)獻公返衛(wèi)后,按照協(xié)議,衛(wèi)政歸寧氏。寧喜把持朝政,衛(wèi)獻公十分憂慮。周靈王二十年(前五四六),衛(wèi)大夫免余請求殺寧喜,衛(wèi)獻公說,如果沒有寧喜,我就不能返歸,不能有今天。我已經對他表示過,要由寧氏執(zhí)政。倉促動手去除掉他,結果沒法預料,只能得到壞名聲。免余說,下臣去殺他。君主不要參與,于是,與公孫無地、公孫臣策劃,讓他們攻打寧氏。然而,出兵不利,沒有攻下,公孫無地和公孫臣都因此戰(zhàn)死。衛(wèi)獻公說,公孫臣是無辜的,父子倆都為我而死。此年夏,免余再次攻打寧氏,殺寧喜和右宰谷,陳尸于朝。衛(wèi)國石惡將要參加在宋國舉行的盟會,歸行前,他給寧喜的尸首穿上衣服,頭枕在尸體大腿上號,然后才出發(fā)。衛(wèi)獻公賞賜給免余六十座城邑。他辭謝說,只有卿才具備一百座城邑,下臣已經有六十座。位置在下,而有上面人的祿位,這是禍亂。寧喜就是因為城邑多了,所以死掉。下臣害怕死會很快來到。衛(wèi)獻公堅持要給他,他只接受一半。衛(wèi)獻公命令免余擔任少師,又讓他做卿。免余辭謝說,太叔儀對君主沒有三心二意,能夠贊助大事,還是任命也。于是衛(wèi)獻公讓太叔儀做卿。子鮮寓居木門 周靈王二十六年(前五四六),在衛(wèi)獻公默許下,免余攻殺執(zhí)政大臣寧喜。曾讓寧喜接納衛(wèi)獻公默許下,免余攻殺執(zhí)政大臣寧喜。曾讓寧喜接納衛(wèi)獻公返國的衛(wèi)獻公之弟子鮮為此很懊悔,他說,驅逐我們的人逃亡,接納我們的人卻死去。賞罰沒有章程,用什么禁止和勉勵別人?國君失掉信用、國家沒有正常刑罰,這怎么能行?而且是我讓寧喜接納國君的。于是子鮮離開衛(wèi),逃往晉國。衛(wèi)獻公派人攔阻,子鮮不聽,直到黃河邊上,子鮮仍對黃河發(fā)誓不寬恕國君。子鮮寓居于木門(今河北河間縣西北),坐著都不肯面對衛(wèi)國。木門的大夫勸他出來做官,他不同意。子鮮說,做官而廢棄自已的職責,這是罪過。如果能盡自已的職責,就是向天下昭明衛(wèi)君的罪責。我將向誰訴說呢?我不能夠立在別人朝廷上。于是,子鮮直到死都不肯出來作官,面只寓居于木門。向戌弭兵 宋國向戌和晉執(zhí)政大臣趙文子友好,又和楚令尹子木友好。他欲消弭諸侯間的戰(zhàn)爭,來提高自已的威望。向戌至晉,告訴趙文子。趙文子和大夫位商量。韓宣子認為,戰(zhàn)爭是百姓的禍害、財貨的蛀蟲、小國的大難。有人要消弭他,雖說辦不到,但一定要答應他。我們不答應,楚國將會答應,并用它來號召諸侯,那時我們就會失去盟主的地位。于是晉答應向戌。向戌至楚,楚國也答應。向戌到齊,齊人感到為難,在陳文子勸說下,齊也答應。隨后,秦也答應。這四國都通告小國,在宋國舉行會盟。魯襄公二十七年(前五四六)五月二十七日,晉趙文子到宋。二十九日,鄭良霄到達。六月一日,宋舉行享禮招待趙文子及其副手叔向。六月二日,魯叔孫豹、齊慶封、陳須無、衛(wèi)石惡到達。六月八日,晉欒盈到達。六月十日,邾文公到達。六月十六日,楚公子黑肱到達,和晉商量有關條件。六月二十一日,宋先戌到陳,和在陳國的楚令尹子木商定楚國的有關條件。六月二十二日,滕成公到達。子木告訴向戌,要晉的盟國朝楚,楚的盟國也朝晉,六月二十四日,向戌返宋,向趙文子復命。趙文子說,晉、楚、齊、秦四國地位對等,晉不能指揮齊,猶如楚不能指揮秦。楚君如果能讓秦君駕臨敝邑,寡君豈敢不堅決向齊君請求?六月二十六日,向戌向子木復命,子木派傳車請示楚王。楚王表示除去齊、秦兩國,其它國家要互相朝見。七月二日,向戌返宋。當天夜里,趙文子和公子黑肱商定盟書的措辭。七月四日,子木從陳國到宋。陳孔奐、蔡公子歸生到達,曹和許的大夫也都到達,,各國軍旅都沒有修筑堡壘、開挖塹溝,而是用籬笆作為分界。晉和楚各自駐扎在南北兩頭。晉大夫伯夙對趙文子說,楚的氣氛很不好,怕會發(fā)動襲擊。趙文子說,如果動起手來,我們轉折向左,就能進入宋國都城,能把我們怎么樣?七月五日,準備在宋都城西門外邊結盟。楚人在外衣內穿上皮甲,伯州犁請求除去,子木認為晉、楚缺乏信用已經很久,如果能滿足愿望,哪里用得著信用?趙文子對此擔心,叔向說,有什么危害?一個普通人尚且可不以做出不守信用的事,一個會合諸侯的卿做出不守信作的事,他就必然不會成功。假若楚國嘴說消弭戰(zhàn)爭以召集諸侯,反而發(fā)動戰(zhàn)爭來危害我們,這對我們只有好處,不必擔心。宋之盟 魯襄公二十七年(前五四六)七月五日,在向戌的斡旋之下,晉趙之下、楚子木、魯叔孫豹、蔡公孫歸生、衛(wèi)石惡、陳孔奐、鄭良霄以及許人、曹人在宋國都城西門以外結盟。季武子派人以魯襄公名義對叔孫豹說,要把魯看作和邾、滕一樣的貢賦較輕的小國,不久以后,齊人請求把邾作為屬國,宋人請求把滕作為屬國,所以邾、滕都不參加在宋國的諸侯結盟。叔孫豹說,邾、滕是別人的私屬;我們,是諸侯之國。為什么要看作和他們一樣?宋、衛(wèi)才是和我們對等的。于是叔孫豹代表魯參加結盟。結盟時,晉、楚爭執(zhí)歃血盟誓的先后。晉人認為晉本來是諸侯的盟主,從來沒有在晉國之前歃血的。楚人說,您說晉楚地位對等,如果晉永遠在前面,這就是楚弱于晉。而且晉楚輪流主持諸侯的結盟已經很久,難道專門由晉主持?叔向對趙文子說,諸侯歸附晉的德行,不是歸附它主持結盟。您致力于德行,不要去爭執(zhí)先后。而且諸侯會盟,小國有辦理結盟具體事務的責任,讓楚國來干,不也是可以的嗎?于是,晉讓楚人先歃血。七月六日,宋平公同時設享禮招待晉、楚兩國大夫。七月九日,宋平公和諸侯的大夫在宋都城的東北門蒙門外結盟。子木向趙武子詢問晉國著名的賢臣士會的情況,趙文子回答說,他家的事井井有條,對晉人說,沒有可以隱瞞的情況。他的祝史向鬼神表示誠信,沒有言不由衷的話。子木回去告知楚康王。楚康王稱贊士會高尚,他說,能夠讓神和人高興,他輔佐五世國君作為盟主就是合適的。子木又對楚康王說,晉國作為諸侯領袖是合適的。晉有叔向這樣的卿輔佐,楚卻沒有和他相當的人。楚國不能與晉相爭。垂隴之會 周靈王二十六年(前五四六),弭兵之會后,趙文子和晉國大夫返歸途中路過鄭,鄭簡公在垂隴(今河南鄭州市西)與他們會見,并設享禮招待。子展、伯有、子西、子產、子大叔、印段、公孫段跟從鄭簡公。趙文子說,這七位跟從君主來和我會見,是賜給我的榮光,請都賦詩以完成君主的恩賜,我從中可以看到各自的志向。子展賦《草蟲》之詩,比喻趙文子為君子。趙文子說,君子,是百姓的主人,但我是不足以承擔的。伯有賦《鶉之賁賁》之詩,趙文子說,床上的話不出門檻,何況在野外呢?這不是使臣所應當聽到的。子西賦《黍苗》第四章,比趙孟為有赫赫功勞的召伯。趙文子說,有寡君在那里,我有什么能力呢?子產賦《濕!罚磉_思念君子之意。趙文子說,我請求接受這首詩的最后一章。子大叔賦《野有蔓草》之詩,謂和趙文子是初次相見。趙文子說,這是大夫您恩惠的結果。印段賦《蟋蟀》之詩,謂良士必遵禮儀。趙文子說,善哉!這是能保住家族的大夫!我有希望了。公孫段賦《桑扈》之詩,謂君子有禮儀,能受天的保佑。趙文子說,如果作到這些,即使想要推辭福祿,能行嗎?享禮結束后,趙文子對叔向說,伯有將要被誅戮。詩用來說明心意。他的心意在于誣蔑他的國君,并且公開表示怨恨,又以此作為賓客的光榮。他能夠長得了嗎?即使僥幸,后來也一定逃亡。叔向認為伯有太驕奢,五年之內將被殺。趙文子認為其它的人都能往下傳幾世。子展也許是最后滅亡的,因為他處在上位而不忘記降抑自己。印氏是最后第二家滅亡的,因為歡樂而有節(jié)制。向戌請賞 周靈王二十六年(前五四六),宋左師戌有發(fā)起弭兵并奔走斡旋之功,請求賞賜。向戌說,下臣使會盟成功而幸免一死,請求賞賜給城邑。宋平公賞賜給他六十座城邑,把頒賞的簡冊給子罕看。子罕認為,凡是諸侯小國,晉、楚用武力威懾,使他們懼怕,然后就上下慈愛和睦,這才能安定他們的國家并事奉大國,這是小國得以生存的原因。上天生長了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種材料,都為百姓所用,廢掉一種都不行。誰能夠去掉武器?武器的設置已經很久,是用來宣揚文德并威懾越出常規(guī)行為的。圣人由于武而興起,作亂的人由于武力而廢棄。國家的廢興、存亡,政權的昏明,都和武力有關,而您謀求支掉它,這不是欺騙嗎?以欺騙之道 蒙蔽諸侯,沒有比這更大的罪過。沒有因為罪過而討伐你,就算便宜,卻又請求賞賜,真是貪得無厭。子罕把簡冊上的子削去,把簡冊扔掉。向戌遂不肯接受平公賞賜給的六十座城邑。子罕的話向氏族人大怒,打算攻打子罕。向戌說,我將要滅亡,子罕他都人家挽救我,沒有比這再大的恩德,怎么能去攻打?崔明奔魯 齊執(zhí)政大臣崔杼之妻生下成和強之后死去,崔杼又娶棠姜,生下明。棠姜帶夫之子進門,名叫棠無咎。他和棠姜之弟東郭偃輔佐崔氏。崔成有病成廢,立崔明為繼承人。崔成請求把崔(今山東濟陽縣東)邑給他,崔杼答應。東郭偃和棠無咎不給。他們認為崔邑是崔氏宗廟所在之地,一定要歸于宗主所有。崔成和崔強發(fā)怒,打算誅殺東郭偃和棠無咎,便告訴慶封說,父親的為人,您是知道的,惟獨聽棠無咎和東郭偃的話,父老兄弟都說不上話。我們害怕有害于他老人家,因此,謹敢向您報告。慶封和其屬大夫廬蒲嫳,商量。廬蒲嫳認為崔杼是國君的仇人,恐怕上天拋棄他。他家出亂子,用不著擔心。崔家的削弱,就是慶家的加強。過了幾天,崔成和崔強又對慶封說此事。慶封說,如果有利于崔杼他老人家,那就一定要去掉他們。有危難,我來幫助你們。周靈王二十六年(前五四六)九月五日,崔成和崔強在崔氏的朝廷上將東郭偃和棠無咎殺掉。崔杼發(fā)怒出走,他手下的人都逃了,找不著人套車,就讓養(yǎng)馬的圉人套上車,由寺人駕車出門。崔杼進見慶封。慶封說崔、慶是一家。這些怎敢這樣?請為您而討伐他們。慶封讓廬蒲嫳帶領甲士攻打崔氏。崔氏加筑院墻守衛(wèi),攻不下來,又發(fā)動國人幫著攻打,遂滅亡崔氏,殺崔成和崔強,奪取崔氏的全部人口和財貨,棠姜上吊自殺。廬蒲嫳向崔杼復命。崔明由于在夜里躲避在墓群里而免于遭難。九月六日,崔明逃奔到魯。此后,齊由慶封執(zhí)政。申鮮虞奔楚 魯襄公二十五年(前五四八),崔杼弒殺齊莊公。申鮮虞逃奔到魯,在郊外雇傭仆人,為齊莊公服喪。魯襄公二十七年(前五四六),楚人召請他,于是從魯至楚,做楚的右尹。 |